| 23、进入名校一桥大学
一桥大学的入学考试还有三个月就到了。朱建向昭八料理店的老板娘正式辞职,她要全力以赴地进行考前的准备。听说朱建因为要考一桥大学大学院的研究生而辞职,老板娘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一桥大学是全日本一流的国立大学,许多土生土长的日本人都考不进去,你一个中国打工妹能考进去?你不是在做梦吧?如果我是你,还是现实点儿,实实在在地赚几年钱后回国过好日子去!”
朱建听了她的“开导”,笑了笑说:“我来日本不是为了赚钱,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学好日语,再拿一个名牌大学的硕士学位。我相信我能考上。”直到她与老板娘挥手告别走出店门的那一刻,对方依然瞪着那双大眼睛愣在那里。
整整三个半月,朱建不分白天黑夜地坐在水沼家的那间小屋里苦读,达到了一种忘我的境界。饿了,她就泡一碗快餐面,困了就倚在桌边休息一会儿。只要大脑还能运转,她绝对舍不得浪费一分钟。看到她疯了一般地学啊学,水沼先生和老伴感到惊讶,但对这个有志向的中国女孩更加高看了。他们常常把好吃的饭菜送到她的房里,叮嘱她千万不要为了图省事而一天三餐都吃快餐面。
朱建的苦没有白吃。三个月后,她终于以优异的成绩被一桥大学大学院社会学系录取为硕士研究生。房东水沼听说她终于考进了一桥大学,整条巷子的门都被他踏遍了,逢人便夸这个“了不起的中国女孩”。
在开学的前两天,她专程来到昭八料理店,向一直关心她爱护她的那些客人及老板娘报喜。当老板娘惊奇地接过一桥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眼睛再一次瞪得老大:“哇,这是真的么?你真是了不起呀,算我看走了眼。”她十分恭敬地弯腰行礼:“真心的恭喜你!”然后,她跑进里屋包了一个厚厚的红包交给朱建:“一点儿心意,请收下!”
从此,每当有客人来,她便要热情地向人家介绍说,她这里的那个中国打工妹,现在是一桥大学大学院的研究生了!
在人们的一片祝贺声中,森下的情绪却非常低落。他对兴奋地告诉他这一消息的朱建说:“从此以后,你更有资格瞧不起我了。”
那一晚,他喝得酩酊大醉,还借着酒劲指责起了朱建:“你现在出人头地了,我只是一个洗衣店的小老板,怎么配得上你呢?你当初为什么非要考什么鬼一桥呢?分明就是想与我分手的!好,现在你如愿了,大不了我还找她去!”
朱建知道他指的她是谁。听别人说过,因为森下,那位老板娘已经开始与丈夫商议离婚。
看着他为她醉成这般模样,朱建心里分外酸楚。他们毕竟真心相爱过,现在真的要彻底分开了,朱建的心里像刀割一样地痛。她哭了,握着他的手低低地说:“也许,我们真的没有缘分;也许,她真的比我更爱你,也更适合你。无论怎样,我从心底里希望你能获得幸福。”
朱建入一桥读研究生的第二年,森下与那位老板娘同居了,只是她的离婚手续一直没有办妥,据说是因为财产的分割问题总是达不成协议。
1989年春天,朱建考入日本国立一桥大学大学院社会学研究科攻读硕士学位,导师是著名的社会学家田中浩教授。
一桥大学是日本国内最具民主传统的高等学府之一,也是经济学研究领域的象牙塔。它除了拥有几十名闻名于世界的经济学教授外,遍布于日本各大公司的首脑级商界精英也令该校闻名遐迩。这个宁静的校园虽然没有早稻田大学、东京大学那种万人规模的气势,但在东京都西部却也自成一隅。每到樱花盛开的时节,这里便成了花的海洋,让人流连忘返。
朱建的导师田中浩教授是位德高望重又非常开明的人,他的治学态度十分严谨,对学生们很负责任。他的研究室里有很多外国留学生,来自意大利、韩国、台湾等多个国家和地区的青年在他的指导下攻读硕士学位和博士学位。平日里,朱建就和这些国籍不同、语言不同的师兄师姐们一起聆听社会学科及其相关学科的课程,积攒学分。有时,他们还在一起开发表会,向教授汇报自己所研究专题的思路和进展情况,以得到教授和学者们的指点。
为了使这些多国籍的留学生们加强了解增进友谊,助理教授小泉先生经常组织大家一起去日本著名的观光地仙台、热海、大阪等地“合宿”。留学生们尽情地爬山、洗温泉、吃日本的特色料理,玩得十分尽兴。
在田中教授的这些研究生中,有三位是来自中国大陆,即朱建及另外两位男生张君和魏君。由于他们两个的年龄都比朱建大,于是,朱建便称他们为大师兄和二师兄,二师兄还同朱建一起住在后乐寮学生宿舍。在异国他乡朝夕共处,又是一师之徒,这三位炎黄子孙很快建立起一种纯真的兄妹情谊。朱建曾为此专门撰写了一篇文章《留学三兄妹》,反映了他们之间的同窗关系:
大师兄张君是苏北人,长得黑黑的,眼睛明亮坦诚,一笑一口好看的白牙。他原是上海某大学的数学教师,做起事来曲直清晰、泾渭分明。他耿直且义气,毫无上海都市人多有的那种浮夸与造作。作为一师之徒的大哥,他很爱护我这个最后一个进田中教授研究室的小妹。每当嘴馋想打牙祭时,我总会盯住他不放,他也总是骂骂咧咧地满足我的要求。有时他会借着酒意,在我耳边咕噜一句:再逼我请客,小心我拧你的屁股!我立即回敬他说:“那我告诉二师兄你性骚扰!”大师兄闻声酒醒了一半,回头望着对面正冲着他瞪眼的二师兄,恨恨地呲了呲牙。
二师兄是典型的上海都市人,仅大我个把月。他高大英俊,精明过人,算起小账来一口清。在哪儿打工薪酬高,怎样才可以赚外快,他都无师自通。同样付出的劳动,他准会比别的留学生多得一些报酬,搞得一些出苦力又一时赚不了多少钱的师弟师妹们都愿意围住他取经。他不但记忆力超人,口才也很棒,谈古论今,口若悬河,在后乐寮里颇得女学生们的青睐。有一次在放学的公交车上,他向我口授逃票秘诀,说得我大眼圆瞪死不开窍,气得他一时着急粗话频出。同行的田中教授见我们三人比手画脚说得热火朝天,便好奇地问道:“你们在说些什么?”二师兄立刻恭敬地答道:“我的论文有些观点与他们不太一致,大家讨论一下。”田中教授听后面带微笑,满意地说:“噢,斗奏,斗奏(请继续下去)!”我和大师兄都笑得淌出了眼泪。
对于习惯于将每一分钟都能充分利用的朱建来说,拿学分和准备毕业论文依然满足不了她过人的精力,她渴望在更大的社会舞台上展示自己。
下期:尽管朱建要做的事情很多,每天都十分繁忙,但她的学习成绩却一直很好,学校为此推荐发给她两份奖学金。请看明日一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