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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助学行动中,龙岗镇义工李坚强和贵州省长顺县的冯晓菊、冯晓燕姐妹结下了深厚的情谊。4年来,李坚强除了全程资助冯晓菊读完高中、升入大学外,还不间断地帮助她的妹妹冯晓燕及其全家。如今,晓菊如愿考入贵州师范大学,晓燕从贵州师范学校毕业后,已成为一名小学教师。此次贵州之行,我们特意随李坚强来到冯家,看望了姐妹俩。
深圳大哥来了
“在我的一生中,帮助我最多的是大哥,爸爸妈妈不理解我,只会骂我,我很担心我到底能不能有机会去读大学。成绩出来的那个夜晚,我一个人坐在山上,想了很多,想了很久……”——摘自晓菊的日记(2002年8月24日)
冯晓菊考上了梦寐以求的大学,却因为150元的手续费与父母发生了冲突。一气之下,三天没有回家。
在冯晓菊家,我们参观了晓菊、晓燕两姐妹的“卧室”。电灯泡发出的昏暗灯光让这个屋子显得更为简陋。贴在天棚、墙壁上的化肥包装袋几乎变成了灰黑色。靠床的土墙上刨开了一个长方形的洞,就算窗户了。挨窗户的地方有张木头桌子,上面放着一本《物理参考书》、一本日记本和一个外壳已破损的收音机。床上崭新的蓝花被子与这个屋子显得格格不入。“这是妈妈给姐姐上大学做的。我们小时候根本就没盖过被子,都是用烂衣服盖着睡。”晓燕眼睛湿润了。
“在我读书时,大哥(李坚强)就帮助我们,如果没有大哥,不知道我们的生活会是怎样?姐姐的学习成绩不是最好,大哥经常写信鼓励姐姐,不仅关心姐姐,也关心我们全家。”今年“五一”节,李坚强了解到这个家庭的贫困状况后,立即给了晓菊爷爷、爸爸、妈妈和弟弟一些钱。
“弟弟在三都师专读书,快开学了,可是没有钱交学费,要等我的工资发了弟弟才能去上学。没办法,爸爸妈妈只能卖粮食,可是卖了粮食又不知下半年怎么过。”晓燕忧心忡忡地说,这次姐姐出走的症结——开学要交3000多元的学费。她们清楚地知道,3000多元对于这个年收入不足1000元的贫困家庭意味着什么。
特别的春节
“今天接到大哥的来信,他说要到贵州与我们一起过年,当晚我和妹妹都高兴得合不拢嘴,一晚上都在想大哥是什么模样,有多高。3年了,我们常常想大哥究竟长什么样。可突然又想起家里可谓家徒四壁,该让大哥住哪里?我们难过极了……”
——摘自晓菊的日记(2002年1月3日)
2001年年底,李坚强写信说,他想到贵州看看晓燕全家,可能会来贵州与他们一起过春节。小姐妹俩激动坏了。第二天,晓燕就找学校的同事借报纸糊墙,并把家里最大的一间屋子收拾出来,把爸爸妈妈结婚时的惟一家当——一个黑木头桌子搬进来。细心的姐妹还买了一套茶壶茶杯和取暖用的铁炉子。晓燕还把这张桌子重新涂了一层漆。小柜子、抽屉都张了口,晓燕特意用宣传画从里面补上。她们还购置了一面粉红色的小镜子,一把梳子、六个新凳子。弟弟还把自己心爱的“贝隆”宣传画和一张明星画慷慨捐出。
但没想到,李坚强因为工作的缘故,没能来贵州。看到来信后,姐妹俩怅然若失,“那是我们过的最糟糕的一个年,直到上班,我们都觉得特没意思。”
第一件新衣服
“明天我要去实习了,大哥在信封里夹了200元,让我买件新衣服。‘就要当老师了,一定要买件新衣服,这样才能为人师表’。看着大哥的信,我一晚上都辗转反侧,大哥真是神了,竟能猜透我的心思!第二天,我狠狠心,花10元钱买了一件衬衣,长袖的,那是我的第一件新衣,第一件长袖衣服。”
——摘自晓燕的日记(2001年5月4日)
“因为家境困难,成绩优异的晓燕和弟弟本来都考上了都匀二中,黔南州的重点中学,但为
了早点工作,减轻家里的负担,他们俩都放弃了,转读贵州师范和三都师专。”摆所镇威远中学的女校长告诉我们,这姐弟三人一直是他们学校的尖子生。
现在晓燕已毕业了,成了摆所镇的一位小学教师,但李坚强还没有停止帮助她。有一次,晓燕在来信中说起,她所在的摆所镇沙冲小学学生的失学率很高,而且学校里40多年来都没有一间阅览室,孩子们都没看过课外书。得知这一情况后,李坚强利用“五一”长假,带领4个义工到贵州实地考察。并当场结对帮助3个孩子重返校园。9月3日,他特地拿来了500元,亲手交给沙冲小学的校长,让他给孩子多买些课外书。
“谢谢”这个词太轻了
“今天去领录取通知书,我到了县教育局,他们说必须要交150元手续费,我就回来问爸爸妈妈要,可他们却骂我没出息。我很伤心,他们怎么这样不理解我?”——摘自晓菊的日记(2002年8月28日)
9月2日晚,我们家访回来后,在我们住的招待所门口,看见了冯晓菊,她的一个女同学站在她身边。
“大哥理解我,经常给我鼓励,接到大哥的来信,我就很温暖,像过年一样,似乎看到了生活的希望,不再那么自卑。”晓菊说着脸上露出了纯真的笑容。“我想谢谢大哥,但感觉‘谢谢’这个词太轻了,无法表达大哥对我们家的恩情。”
为了减轻家庭的负担,也为了减轻李坚强身上的担子,冯晓菊填志愿时,主动放弃了贵州大学,因为贵州大学离市区较远,不方便打工。贵州师范大学不仅学费低,而且离城近,好打工。她选择了贵州师范大学。
9月3日,我们离开贵阳时,还没到冯晓菊的报到日期,李坚强打算带晓菊报到的计划搁浅了,但他还是带着晓菊去了趟贵州师范大学。在贵州师范大学门前的储蓄所里,李坚强给冯晓菊开了个新账户,存进了新学期的学费3500元,并手把手地教晓菊如何存钱,如何取款,如何使用自动取款机,如何设置密码。在学校门前,晓菊与李坚强合了影。“现在是大学生了,怎么也要穿得整洁和体面点。”临走时,李坚强悄悄往晓菊的录取通知书里放了300元钱。
在我们即将离开贵州时,晓燕告诉我们,她现在调到摆所镇下坝小学教学了,以后她再也不用每天走两个小时的山路上班了。听晓燕说,现在分配制度变了,弟弟将来可能不分配了,弟弟很想上大学,现在正拿姐姐的书读,准备自学考大学。晓燕不好意思地说,等弟弟、姐姐都毕业了,她也想去读大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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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菊的心事
“我感谢大哥,可每次去拿汇款单时,我的心情都很矛盾。”采访中,晓菊告诉我们,她很自卑,心理压力很大。她不想欠大哥的太多,她想告诉大哥,不要再给她寄钱了,可她又没有办法。每个月写信时,她的心情都很复杂,不知怎样表述才能让大哥不再寄钱却又不伤他的心。晓菊说,她这辈子都还不清大哥的债。
记者回到深圳后,收到了冯晓菊的来信,她在信里这样写着:“大哥领着我去取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他的咳嗽声使我的心无法平静。我很想关心地问他一下,但我总没勇气说出口。当他在农业银行教我填存款单时,‘叁仟伍百元’这几个字让我惊得不知所措。这个数字对我来说就像天文数字,我想对大哥说,这太多了,他几乎连回深圳的路费都给我留下了。大哥对我的恩情就像座山深厚而沉重……”
“等到我毕业工作的时候,我希望给爸爸妈妈起一所房子,砖瓦房,然后到深圳看看大哥,用我自己挣的钱给大哥买一些礼物。然后再给妹妹买一台电脑,妹妹最喜欢看别人在电脑上画画,常常一看就是半天。”晓菊说。
事实上,如冯晓菊一样的学生并不算少,他们面临着同样的窘境,为了上学,只好接受各方面的资助。但在接受资助的同时,他们的内心十分忐忑。
“我们的资助不应只是‘物质’上的,还应帮他们建立起人生的坐标,完善自己的价值观,人生观。”李坚强觉得他身上的担子很重。
李坚强带晓菊(左)来到贵州师范大学,并为她在银行里存了学费。
冯晓燕(右)接
受本报记者采访。
听冯晓燕(右)说她的一些学生同样面临失学的危机,李坚强又一次伸出援助之手。图为晓燕、接受资助的学生与李坚强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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