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共和国十大司令员传奇 58
|
兰州军区司令员———韩先楚
古稀将军回故里
韩先楚反对借政治运动整人。‘文化大革命’中,他主政福建,一些群众因曾经喊过‘打倒韩先楚’而在‘清队’中受到审查。他得知情况後,在群众来信上指示:‘喊“打倒韩先楚”的不能算错误。’‘我们党内不能一个搞初一,一个搞十五,昨天你整我,明天我整你。’
1971年3月3日,福建省军区政委倪南山写了检举陈伯达、张春桥的罪行材料。10月10日,副司令员周子韬写了检举张春桥罪行的材料。这两个材料,都是直接送给韩先楚司令员,请他转呈党中央、毛主席的。
韩先楚接到检举材料後想:这样的材料既不能压,也不能直接报中央。如果落到张春桥等人的手里,这两个人就没有命了。他利用到北京开会的机会,把材料直接送到毛泽东主席手里。
1971年批林整风运动中,福建省军区有的领导认为倪南山、周子韬的问题严重,认为他俩的检举材料是‘恶毒攻击张春桥’,是‘矛头指向中央文革’,要求福州军区党委处理二人的‘问题’。
韩先楚对此心中有数,在召集大军区党委常委和省军区党委常委一起开会时,做了总结性的发言:倪南山、周子韬同志是老红军、老革命,工作一贯积极,他们最大的缺点是说话随便。这个问题他们认识到了就不要再提了。言罢,韩先楚问大家有什么意见?大军区的几位同志首先表态:‘同意韩司令的意见!’省军区有的领导虽然思想不通,然而当着韩司令的面也没再说什么。这件事便结束了。这就是韩先楚後来被‘四人帮’一伙指责的‘捂盖子’,指责他捂了‘倪南山、周子韬问题’的‘盖子’,而且捂的时间很长,前後算起来有三年之久。
在‘文化大革命’中,韩先楚虽然未能从根本上超脱当时的‘左’倾错误,然而他通过自己力所能及的抵制,减轻了动乱的危害和损失,为稳定军队、稳定社会、恢复和发展生产作出了贡献。
1973年2月,毛泽东主席一声令下,全军八大司令对调。韩先楚从东南沿海调到大西北任兰州军区司令员。
恰恰在这前後,有些人趁‘批林批孔’之机,对敢於坚持真理、胸怀坦荡的韩先楚进行打击迫害。有人甚至揭发他‘在福州军区提倡植树造林,是大树特要树林彪’……
‘捂盖子’一事又被某些人‘揭’了出来,使福州军区领导成了大批判的对象。王洪文甚至代表中央打电话:‘这是对着韩先楚的,不是对着你们的。你们要集中揭发批判韩先楚,把韩先楚的盖子揭开。’
1976年批‘右倾翻案风’时,兰州军区有些人也以韩先楚反对把邓小平问题作为敌我矛盾斗争、对在部队印发张春桥的文章态度冷淡而再
度对其批判。
一时之间,军区机关办公楼内贴满了大字报。他虽然身处逆境,但对真理必胜充满信心。他常常对身边工作人员讲:一定要相信党、相信毛泽东思想,红的黑不了,黑的红不了……
韩先楚不顾‘四人帮’一伙的攻击和诬陷,多次深入边防、部队,扎扎实实地抓各项战备工作的落实。在6年多时间内,他不顾年过花甲,身有残疾,心肺肾肝等主要器官都有慢性活动性疾病,坚持登上高海拔低气压的山峰,穿越荒凉乾燥、狂风肆虐的戈壁,爬上风沙弥漫的了望塔,详细检查800多公里边防线的掩林、坑道、火力点,仔细了解各处边防哨所的训练、生活和军民联防情况。
铮铮铁骨,宁折不弯,嫉恶如仇,刚正不阿,是韩先楚的性格特征。据陈云同志的秘书王玉清同志回忆,陈云同志曾几次说过:先楚同志是难得的战将,不但军事上强,政治上也是很难得的。
1981年10月29日,秋高气爽,风和日丽,韩先楚来到了阔别数十年的家乡———红安县新建公社高楼生产大队吴家嘴村。
从县城到吴家嘴大约20公里的路程,将军与随从人员同乘一辆面包车行驶在乡间公路上。从红安县城一出发,他就显得格外激动,一路上就打开了话匣子说个不停:从儿童时给‘六裁缝’家放牛,带头与邻村孩子打架,讲到私塾先生陈善初如何因他上佛龛、闹祠堂而打他板子,?将原名先祖改为先楚;讲到在孝感的一次战斗中姐夫田长松如何被白匪用刺刀捅死;还讲到了大军南下时他第一次骑马回乡的难忘情景,讲到了许多战友与敌人搏斗长眠在家乡的土地上……
吴家嘴是个不大的村庄。在乡亲们的簇拥下,他缓步向村中走去。突然,一位年逾古稀的老太太急匆匆拨开人群,边哭边喊:‘祖宝!祖宝(韩先楚乳名)!’韩先楚听见呼喊,稍一愣神就急忙迎上前去,一把抓住老人的手,只叫了一声‘秀姐’,?水就夺眶而出。
韩先楚出生在一个农民家庭,自幼在艰难岁月里苦苦挣扎。他3岁时,母亲死於第三胎产後风,父亲给人家当长工,勉强维持全家生活。姐姐韩先敏大他5岁,从小给人家当童养媳,14岁嫁到桥店田家,姐夫就是田长松。韩先楚12岁时父亲不幸去世,孤苦伶仃,生活无依,除时而投奔姐姐处,全靠本村一个叫‘秀姑娘’的女孩周济帮助,两人情如手足,亲如姐弟。她就是站在司令员面前的这位‘秀姐’。一别五十馀载,相见似在梦中,此时此景,见者无不为之动情。秀姐76岁,身子还挺硬朗,她边走边说,仍一句一个‘祖宝’,还像当年一样。
这时,有一位老汉喊着走过来:‘祖宝,官当大了,不认得了!’韩司令一听,叫了声‘陈尊友!’走向前就是一拳,?上下打量着。只见老汉年龄70开外,10月天气,头戴一顶毡帽,身披一件破棉袄,下穿一条单裤,裤角卷起,脚蹬一双草鞋,着实是一身‘四季时装’。韩司令乐了,打趣地说:‘陈尊友,你咋搞的,几十年了还是这个老样子!’陈老汉说:‘你这个大官咋当的,50年了还让我这样穷。’一句话说得韩先楚百感交集,哭笑不得。
不一会儿,儿时好友闵永进、陈尊棋、吴少洲、韩志聪等急忙赶来,问寒问暖,又是一番热闹。男女老少,上百口子人紧随韩司令来到了他的‘故居’。说是故居,实际上是两间旧瓦房,原来的草房早已不见了,为了有个纪念,据说还是解放初盖的,乡里曾建议重建一下,韩先楚说啥也不同意,这两间房也一直作为生产队公用呢。
进屋後,韩先楚招呼大家坐下。这么多人,屋里屋外被挤得满满的。几个小娃娃被挤到韩先楚面前,韩司令把孩子搂在怀里,急忙叫警卫员胥元山打开箱子,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带过滤嘴的‘中华’香眕和糖果分给大家。陈尊友叼着香眕,乐不可支,说是‘土包子开洋荤’,尝尝北京大官抽的洋眕卷。韩先楚让小胥给他们点眕。陈老汉对着火怎么也吸不着,韩先楚见状哈哈大笑,原来,老汉把过滤嘴香眕叼反了。为此,在回来的路上韩先楚还嗔怪小胥,说他‘捉弄我们的乡下人’。
韩先楚详细询问了‘秀姐’的家庭生活,询问了众老汉农村的雨水、收成,向生产队长陈克厚询问了群众的种子、口粮、收入、分配情况,还询问了乡亲们的油盐酱醋、锅碗瓢盆、针头线脑、看病上学等等。当他得知本大队605户人家、3092人全年人均收入只有77元时;当时得知陈尊棋老伴已经去世,全家四口人只有一条被子时,这位久经沙场、意志刚强、身体多处受伤从不流?的将军伤心地哭了。
到了乾河滩,韩先楚对身旁的闵永进说:‘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在这里与刘家嘴、陈家湾的孩子打架不?’‘咋不记得,还是我为你捡石子送炮弹呢?那时你就是我们的司令。’大家来到大枫树下,韩司令深情地对乡亲们说:‘等我退休以後,要来家乡给你们当个顾问,咱们一起改变这贫穷落後的面貌。不过我也是年近古稀的人了,也可能是最後一次与你们见面了,咱们合个影,留个念吧!’几乎是全村的男女老少,就在这棵古老的大枫树下,与韩先楚身挨着身、心贴着心,留下了宝贵的历史镜头。
没想到,这竟是他与乡亲们的最後一面。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