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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乡去国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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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出外旅游，未能赶上一个盛大酒会而失去了会见胡菊人先生的机会，感到惆怅，真是‘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了。
与胡菊人结识於八十年代，当我们筹创香港作家联会时，发起人中就征得他的赞助。当时他与陆铿兄艰苦经营《百姓》周刊，抱着忧国忧民的情怀为港事国事立言，令《百姓》颇有‘飞入寻常百姓家’的景象，我也曾为《百姓》写了诗词欣赏的小专栏。後来呢？罡风起自大陆，《百姓》已不能支撑，我也一度流寓北美，接着胡菊人也临老去国，从此就疏离难通音信了。
今年新春，他由加拿大回港参加《明报》月刊三十五周年纪念活动，勾留不久，就赋骊歌。我从《星岛日报》上读到蒋癕小姐以《少年子弟江湖老》为题描述与胡菊人樽前叙旧怀旧情文?茂的文章，不禁有泫然的颤动。是的，‘流年偷换，屈指堪惊’，不可抗拒的自然规律，催得‘少年子弟’在人生道上辗转流离，不知不觉就皆老了。蒋癕特别引了南宋词人朱敦儒的一阕《采桑子》，更增添了溢气迥肠的感伤———
扁舟去作江南客。旅雁孤云。万里眕尘。回首中原?满巾。碧山相映汀洲冷，枫叶芦根。日落波平，愁损辞乡去国人。
辞乡去国，朱敦儒在词中恋恋於江南山水，更怀念‘万里眕尘’的中原，印证胡菊人的情怀是贴切的。如果深一层探问，他发出的‘我，什么都看化了……’的慨叹，其内涵就可引辛?疾的《水龙吟》———过南双剑溪楼抒写的情与景来演绎了：‘千古兴亡，百年悲笑，一时登览。问何人又卸，片帆沙岸，系斜阳缆。’
所谓‘看化了’，就是迥避现实，净化心灵，把对家国之忧，对民族命运的萦怀，都付与片帆沙岸，斜阳了。
其实，口头说‘看化了’，但中国的知识分子所具有的良知，是不可能把一切看化的，胡菊人一直未抛下手中的笔，从遥遥的海洋传来专栏文章，写什么内容呢？依然是家国情，民族恋，?未化为‘世界人’，合以‘平生塞北江南，归来华苍颜。布被秋宵梦觉，眼前万里江山’为之题照，这才是胡菊人垂老的心境、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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