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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离之花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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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之後,大概又过了几年,那时周怡在事业上的发展已经初见端倪,连马维民也有所耳闻,暗想项伯远说过的话,看样子是不错的。马维民每次去项伯远家,几乎都很难碰见周怡。项青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个子比同龄孩子高,瘦瘦的,脸庞长得很像项伯远,非常清秀柔美。项兰从婴儿期进入儿童期,和她小时候在摇车里一样,顽皮,不安静,常常为了一些小事哭、发脾气,只有项青的话才肯听。
有一天,项伯远主动跑来找马维民,脸色常难看,硬拉着马维民去外面的小饭馆喝酒。马维民明白项伯远有心事,又知道他以前从不喝酒的,想劝项伯远不要喝。但那天项伯远十分固执,马维民劝不过,只好陪着他一起喝。
喝酒时,项伯远也不说什么事,只和马难民东拉西扯。喝到一半时,项伯远的眼睛通红,沉默了一会儿,对马维民说:「老马,我要离婚。」
马维民有点吃惊,问:「你和周怡吵架了?」
项伯远点点头,眼睛死死地盯着桌面。
中国人的传统总是「劝和不劝离」的。马维民也不清楚项伯远与周怡之间的矛盾到了什么程度,说:「夫妻之间,有点矛盾也不奇怪,我和我老婆也常常磕磕碰碰的,彼此让着点儿,过去也就过去了。过日子嘛,就是这个样子,而且又有孩子。」
项伯远的语气很平静,平静令马维民感到有点可怕:「我和她之间不是矛盾,矛盾是可以解决的。也不是鸿沟,鸿沟还可以跨越。在她感觉里,我们两个,一个在天,一个在地。除非我生出翅膀来,而我又生不出来。这样下去,不仅夫妻感情会破裂,弄不好会反目成仇,两败俱伤。我已经死心了,还是早点放为好。」
马维民看出事情的严重性,想了想,问:「是她提出离婚的?」
项伯远幅度很大地摇着头,说:「不是。是我刚才产生的想法,还没跟她谈。」
马维民沉默了一会儿,心里也觉得很沉重。他知道项伯远不是个喜欢轻易表达内心感情的人,平常无论是喜是忧,往往都淡淡的。而这一次,项伯远显然是受到了很深的伤害才会有这样的举动。过了一会儿,马维民问:「还有没有挽回的馀地?」
项伯远忽然流下两行,被酒精作用染得通红的眼睛里,有种也许只有男人才可以领略的羞辱和痛楚。他任凭眼默默地流着,垂下头,慢慢地说:「你告诉我,一个男人感觉自己不再是个男人时,还有没有希望了?」
马维民不好再说什么,只有默默地陪着项伯远喝酒。他原以为项伯远最後会酩酊大醉,出乎意料的是,项伯远走的时候,虽然步履蹒跚,但神志却很清醒,而且说话仍然十分冷静。
项伯远和马维民分手时,拒绝马维民送他回家,而是竖起一根指
头在自己面前,慢慢地说:「老马,你看着吧,我一定要和她离婚。离开她了,我就是个真正的男人了。你等着看吧。」
这个晚上之後,马维民好久没见到项伯远,只是隐约听到有关项伯远周怡离婚的传闻。那个年代,离婚还是件容易闹得满城风雨的事,尤其周怡又在政府部门工作,人长得漂亮,事业又蒸蒸日上,本来就是众人注目的焦点人物,遇到这种事,人们议论起来往往乐此不疲。
可过了一段时间,有关他们离婚的传闻渐渐熄灭了。马维民在公安局工作也忙,找过两次项伯远,都没找到,大约半年里,都不知道项伯远的确切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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