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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布什的‘自由贸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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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新总统小布什3月27日在密执安向商界人士说，他的政府支持毫无约束的自由贸易，因为自由和开放贸易符合美国利益。四天前，他的新班子的商业部长埃文斯在洛杉矶第14届亚太商业展望会议上专门论述了新政府坚决致力於自由化贸易。他说：‘自由贸易促进自由。正如布什总统所说，经济自由创造自由的习惯，而自由的习惯创造民主的期望。’他毫不含糊地表示新政府的任务就是为美国商业和美国资本的兴盛创造一种环境。
核心内容是‘美国资本的兴盛’
布什不无得意地强调，20年前亿万人由於他们政府的政策同全球经济隔绝，现在墙壁已倒塌，美洲、亚洲、非洲、东欧和南欧人民都在自由参加世界，认识到市场导向制度的好处。这就是他心目中的全球化，自由贸易乃是首要的政策手段。
我们认为经济全球化是不可逆转的客观趋势，与布什的全球化似有不同，因为布什的全球化涵盖了政治自由与民主，不限於经济。但是，我们同时又认为现存的国际经济秩序不合理。至於经济全球化与现存的国际经济秩序究竟有无关系，却还没有认真探讨过。显然，不实事求是地弄清楚现存的经济秩序，怎能说清楚经济全球化是怎麽回事，又为什麽说它是不可逆转的客观趋势？当今之世，经济秩序不合理，唯一的超级大国美国自然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在此情况下，经济全球化还是不断发展，而且‘不可逆转’，又如何认识美国在冷战後国际经济中的地位和作用呢？
中国市场经济不同美国自由贸易
美国致力於自由贸易，也就是致力於全球的市场开放，其核心内容就是‘美国资本的兴盛’。马克思早就说过，自由贸易就是资本的自由，就是排除一切仍然阻碍着资本前进的民族障碍，让资本能充分自由地活动。这正是今天美国自由贸易政策的实质，也是美国口中的‘全球化’的实质。我们的经济全球化据说只是市场经济的全球化，而‘市场经济不等於资本主义’，所以同美国的‘市场导向制度’的全球化不是一回事。这两种全球化哪一个反映了冷战後的世界实际，是衡量美国在冷战後国际经济中的地位和作用的主要尺度。布什和埃文斯的口气当然是他们的全球化才是时代的主流，而美国是主导者。
也许在名词上较真是多此一举。我们也拥护自由化，但不是美国的自由贸易；我们也积极同世界接轨，但同美国的‘市场导向制度’、‘自由民主制度’不相干。我们热诚欢迎美国的500家大企业和蜂拥而来的专家学者，交流着同样的思想，却不妨使用各自的表述。朱镕基总理在3月15日在人大闭幕时的记者招待会上说，老布什问‘中国的私有化
搞得怎麽样了’，他说‘中国不搞私有化，搞的是股份制’，布什说，‘不管你怎麽说，反正我们两人都认为这麽做就行了。’於是朱总理说，‘我觉得他说得也对。这是不是可以叫做“一种共识，各自表述”，啊？’按实而论，冷战後我们同外国人‘一种共识，各自表述’的事例确实不少。这大概是‘磨合’过程的表现，应该说是好事。
对等是受实力左右的
回避自由贸易的理论实质，单纯崇尚市场经济，难免陷入自我矛盾。资本主义发展不平衡规律仍然起作用，并在市场上得到反映，对等是受实力左右的。老自由主义者哈耶克曾说，‘我们从市场之所得拥有的唯一道义权利，是我们靠遵循市场秩序得以形成的那些规则赚得的。’不错，个人的自我行动已从过去习惯的和政治的制约中解放出来，但在市场提供的程序里却必须使用他的力量（财力、物力、智力）来赢得利益。市场强使个人服从私利理性，为生存而进行竞争性的斗争。这种强制同哈耶克设想的不受人力影响的市场调节显然矛盾。然而，这就是资本主义。难道市场仅只是一种配置资源的手段吗？它包含的矛盾难道不是资本运动的结果？所以，自由贸易和全球市场带来的决不会是‘满园春色’，必然是有乐有苦。
美国商业部长埃文斯承认，自由贸易带来了好处，同时也带来不安。事实确实如此。今天的自由贸易已不只是消除贸易投资壁垒，要求越来越多，例如税收改革以弥补关税收入的减少，社会保险网络以补偿失业工人，行政改革以使贸易做法同世界贸易组织的规则一致，劳动市场改革以促进行业间的工人流动，技术援助以使受进口打击的产业升级，培训计划以保证企业和投资者有足够的技术工人，如此等等。这一切都是新时期资本运动的需要。而有些要求则是不利於促进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发展的，如世贸组织关於反倾销、补贴和抵消措施、纺织品、农产品、与贸易相关的知识产权等协议，它们反映的是发达国家某些强大集团的要求。
布什政府於上台之初明确其贸易政策，是值得欢迎的。特别是对於我们来说，在经济全球化问题陷於理论和实际纠缠不清的时候，更有必要弄清楚美国的想法和做法。我们的经济全球化政策多半属於西方的理论框架，而实际却仍然必须靠马克思主义才能说清楚。可叹的是，美国的自由贸易论倒是证明马克思主义尚未过时，它应该对我们有所启迪。资本的运动是资本不断增值的运动，这种运动向全球的扩展，是会促进全球生产力的发展的，但必然也造成新的矛盾与对抗。我们的对策应该是利用其促进生产力发展的活力，同时约制并疏导资本运动的破坏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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