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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离之花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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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怡被送进精神病医院
周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的西装，和她平时上班常穿的那种差不多。
她的一头短梳得很整齐，和前一天普克见到时相比又添了几分灰白。周怡五十多岁了，但身材仍然保持得很好，坐在沙发上时，背挺得笔直。
她为自己化了妆，与以往那种淡而自然的妆不同的是，今天，周怡的脸上涂了厚厚一层粉底，那层粉底之白，与脖颈处的黄色形成一道极为分明的分界线。她的眉毛变成两条浓黑的墨线，高高地挑上去，眉梢一直插进额角的际。平时周怡涂的口红，是一种比原来唇色略深的暗红色。现在，她的嘴唇上，涂满了鲜血般的色彩，?且那血红的唇膏没有被限制在唇线以内，而是大大地延伸开来，使周怡原本大小适中的一张嘴，结结实实地变成一张血盆大口。
在这张被夸张得令人毛骨悚然的面孔上，是周怡那种难以形容的表情。她高高地扬着头，下巴翘着，目光里充满着一种僵化的威严，嘴旁的两道弧线因为脸上肌肉的紧绷而弯曲起来。
整个脸上的神情，就仿佛她是一个傲视四方的君主，正站在她的领土上，检阅着她的臣民。
听到门口的声音，周怡动作僵直地扭动了一下脖颈，将脸转向门口。
看到马维民和普克时，她充满威严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明显的疑问。
‘你们是什么人？’周怡说话的声音也像是有点改变，嘶哑、带着一丝金属刮擦的杂音。说话的语速也很慢，像是在强调她的尊严。
马维民看了看普克。普克第一次看到他脸上流露出的不知所措的表情。
普克向前走了一步，周怡立刻拔高了声音喝道：‘你想什么？怎么敢私自靠近我！来人哪，来人哪，给我把这些人都拖出去！’她的声音尖锐凄厉，像是从喉咙深处逼出来的，令人听了，不由汗毛直立。
普克停住了脚步，他的眼睛一直看到周怡眼睛的深处。普克看到，在原来那双虽然不再年轻、但仍然美丽的眼睛里，在那种金属般的威严之下，周怡真正的目光已经涣散成一堆灰烬。
普克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他明白，周怡真的是疯了。
上午九点多钟，周怡被马维民通过局里联系请来的精神病院医生带去了医院。
马维民和普克没有马上离开，马维民安排了局里的同志负责周怡在精神病院的安全。对於马维民来说，周怡坚决抵赖、周怡暴跳如雷、甚至周怡连夜潜逃，都是可以想象?预料的事，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周怡竟然会精神错乱。
周怡被带走後，项家客厅里一片寂静，每个人都长时间地保持沉默。马维民垂着头，手指用力捏着眉心的部位。项青坐在沙发上，怕冷似
地抱着自己的双臂。项兰斜斜地倚着墙，两手不安地时而捏紧时而放松。而普克，站在刚才送走周怡的地方，一动不动地凝思着。
客厅里的座钟‘嘀嗒嘀嗒’地走着，因为安静，每一下听起来都那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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