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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美国费米国家实验室华裔物理学家吴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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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为民在北京谱议运行值班实验记录本写下了观察到的实验情况以及过程，并起草了向全所员工的喜报。第二天，整个高能所洋溢着欢庆的气氛。几年前北京正负电子对撞机工程荣获国家自然科学特等奖；许多有关人员分获一等二等三等奖；一般的参加人员也获得程度不同的其他奖励。
只问耕耘，不问奖项
当时吴为民已在美国定居，但是连一个安慰奖也没有得到。有人问，你作为北京谱议的负责人之一，做出那麽多贡献，但是竟然连什麽奖也没有获得，不感到委屈吗？吴为民回答只是说，只要去翻阅一下北京谱议的实验记录，查一下在中国观察到第一个J／粒子的过程，看是谁的签字，就足够了。因为，历史是由它自己当时书写记载的，而不是後人事後去如何描写的。
参与‘两弹一星’的唯一人
吴为民是幸运的，不管是由於阴错阳差还是偶然巧合，在中国值得骄傲的三项最前沿的高科技尖端的工程：两弹、一星以及高能物理，吴为民也是成为具体参加过的唯一人。但吴为民是不幸的，实在是生不逢时。用吴为民自己的话来讲，这三项工程，参加是参加了，但充其量也仅仅是参加而已，根本谈不上什麽值得称赞的贡献。他一再讲，人活一生，去世时最好是能给世界留下些什麽，例如牛顿三大定律及爱因斯坦相对论等等，这些才是人类知识宝库真正流芳千古的精品。即使是中国第一个计算机国际网络的建成，也只不过在中国做了一件在国外早已做过的事，没有什麽值得吹吹乎乎的。
终身致力解答：‘什麽是物质？’
一直到最近，当他看到一些报刊杂志，声称何人何时‘第一次’向国外发出了E－mail後，吴为民出於对历史的尊重，才决定出来予以澄清。吴为民真正的理想，是回答宇宙间最基本的问题：什麽是物质？什麽是质量？什麽是电荷？它们又是哪里来的？俗语说，一个傻瓜问的问题，十个聪明人也回答不了。历史已进入了二十一世纪，‘质量是从哪里来的？’似乎是问得有些傻的问题，至今仍然困惑着世界第一流的科学家。吴为民十八岁那年写过一篇论文，题目叫‘子与电的联想’。他提出，世界上所有的粒子都是由两种基本粒子组成的。一种叫‘子’，一种叫‘电’。‘电’粒子是电荷的来源，并提供‘电磁质量’；‘子’粒子是‘子’的来源，是提供‘引力质量’，而它们之间又通过一种未知的‘场’相互作用而连接起来。
受倪光炯鼓励下重回学堂
世界上所有的粒子都是这两种基本粒子的‘合成物’。他的论文受到了他的老师倪光炯的称赞与注意。倪光炯目前是复旦大学理论物理研究所所长。八十年代中，倪光炯与吴为民在瑞典乌布什拉巧遇，并听取吴为民在欧洲高能物理年会的全体会议上所作的学术报告。吴为民的演讲获得了长达几分钟之久的热烈掌声，许多世界著名科学家、诺贝尔得奖者与研究所的领导，纷纷起立向他祝贺、与他握手。事後，倪光炯写道，他从事教育几十年，学生上千人，真正在国际上有学术地位、有所作为的人不多，吴为民是其中的佼佼者。在倪光炯老师的鼓励下，吴为民抱着继续从事这方面研究的愿望，当了由倪光炯老师推荐的研究生导师徐躬耦的研究生，准备继续深造。
‘夸克’研究屡创佳绩
正当吴为民风华正茂地向科学顶峰攀登时，正如本文前面所述，一夜之间，他从研究生变成了牧羊人。也正是吴为民当牧羊人的时候，世界正在酝酿并形成了‘夸克’模型。这个模型认为，世界上所有强子都由三种称为‘夸克’的基本粒子组成，分别带有一定的质量与电荷，并由此合成了许许多多已知的粒子。它的成功奠定了今天所谓的‘标准模型’的基础。直至一九七四年，J／粒子的发现推翻了只有三种‘夸克’的理论之後，在吴为民目前所在的美国费米国家实验室又陆续发现了第五个B夸克与第六个T夸克，并正在寻找可以解释质量来源的Higgs粒子。
谦谦君子不当自己是‘天才’
吴为民又有幸正在参加寻Higgs粒子的工作。国人常常问，为什麽历年以来，中国一直未能在自己的土地上产生过一位诺贝尔科学奖的得奖者呢？从吴为民的这一段经历，读者自然可以找到不言而喻的答案。有人常常问吴为民，你是如何成功的？吴为民的回答是：‘我并没有成功，因为我没有什麽成就！’，有人讲吴为民是‘神童’、是‘天才’，吴为民总是说，他不是天才，最多算是一个‘人才’。他常常讲，上学的目的只是学会如何学习。因为学校的生活是如此短暂，而世界上的知识无穷无尽，重要的是懂得学习的方法，不懂的可以自己去学习。人们常讲，世界上没有不好的学生，只有不好的老师。吴为民常常反过来讲，世界上没有不好的老师，只有不好的学生。美国有一种说法，哈佛大学之所以好，是因它得到了最好的学生，这有一定的道理。
穿梭於文学、理科及艺术之间
吴为民在上述描述的许许多多科技项目中，几乎都是边工作边学习取得的成绩。他的摄影作品在欧洲得过奖，他在许多杂志上发表过几十篇的小说散文、报告文学、游记等等。他在芝加哥交响乐厅演出过‘黄河大合唱’；他在复旦大学运动会上获得过多项奖牌；甚至有人赞他的烹调手艺比专业厨师还好。这一切的业馀爱好，其实也都是自学来的。
诺贝尔奖是个‘永远消失的梦’
有人问他，你有没有想过得诺贝尔奖？他说四十年前想过，现在不想了。李政道、杨振宁及丁肇中等人都是在三十多岁前，就做出了得诺贝尔的成就。而他三十六岁才开始入门，而且起点连一个当时的普通大学生都不如，诺贝尔奖对他来讲，只能是一个生不逢时、永远消失的梦。
喜欢向‘不可能’挑战
他自认为他自己真正的才华并不在於科学上有多少造诣，而是有着非凡的组织能力。斯坦伯格也觉察到这一点，称他是‘组织管理的天才’。他喜欢向权威挑战、向‘第一’挑战、向‘从未有过’挑战、向‘不可能’挑战。
现在他所在的CMS组，正在寻找标准模型最後一个尚未发现的HIGGS粒子，这个项目肯定是诺贝尔奖的热门项目。但他自己呢？用他的话来说，‘这是一个伟大的事业，但更是一个我谋生的职业。’此话听来似乎有些悲观，但事实也确实如此。中国有十三亿人口，有才华的人多的是。即使是穷乡僻壤也曾飞出过许多金凤凰。他写过一篇小说，题为‘初恋的阴影’，讲的是他第一个恋人的故事。这故事静悄悄地开始，也并惨惨地结束，这对他的生活，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给人们的启示：‘珍惜人才’
十几岁时，他学了一点电磁学，想起如果在汽车轮子上安装一个发电机，不是可以用它照明吗？他学了一点热力学，想起如果一个高压腔用一个重球当阀门，当高压超过一定程度，重球弹起不是可以作为安全阀吗？他的种种这些想法被老师‘这早就有了’一句话打了个闷棍。他从此发誓，一定要闯入世界最前沿的未知领域。其实，何止是初恋产生阴影，那摧残人才的年代给多少人造成了一辈子的阴影。从这位科坛奇人的经历，给了人们一个重要的启示：珍惜人才、发现人才、爱护人才及重用人才，只要有了这样科学的春天，硕果的金色的秋天是一定会来到的。
（续完，五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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