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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强制废娼 岛内娼业式微 台湾公娼抗争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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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街柳巷往景不再
今年三月二十八日凌晨零时起,已有百年历史的台北公娼业,被画上了句号。
废娼前最後一夜,大同区归绥街的公娼馆已提前收摊,?出‘百年公娼,台北再见!’的牌子。说是‘再见’,其实是‘再也不见’。倒是享有数十年‘红灯区’之誉的万华区华西街,仍有三五家公娼馆坚持善始善终的敬业精神,照常开门营业,只是小姐送走客人时只道多谢多谢,再说不出‘请再来捧场’一类的话。
一九九七年,陈水扁担任台北市长时宣布废除公娼,一度引发公娼前所未有的抗争行动;至马英九接掌台北市後,给予两年缓期,事件暂告平息。然而,公娼馆也渐次式微,花街柳巷已一片残破凋零,死气沉沉。有报道说,当记者带着相机,走入已宛如死城的华西街,立刻让这些仍苟延残喘的业者,如惊弓之鸟。一些站在门口,想要完成最後交易的娼妓,吓得纷纷四下走避。一位业者则哀求‘放我一马’,‘让我们利用这最後的几个小时,再多赚一点钱,好生活!’据称,坚持站至最後一班‘岗’的接客公娼不足五十人,与昔日莺歌燕舞,车水马龙的热闹景象相比,已成天壤之别。
废娼仍有争议 业者指为政治牺牲
华西街是一条狭隘小巷,亦是台湾现代娼妓史发展的见证。
华西街烟花巷的历史,可以追溯至日本统治初期,至今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一九五九年台湾实行公娼制度後,华西街又成为台湾最具规模的公娼馆集中地段。
华西街最兴盛时,每天夜晚,几十家公娼馆在巷弄中投射出红色灯光招引客人,皮肉生意十分兴隆,公娼人数多达几百人,而光顾者多为当地收入不高的普通市民和劳动大众。
台湾在一九六年制订《台湾省娼妓管理办法》、台北市在一九七三年制订《台北市娼妓管理办法》、高雄市在一九七四年制订《高雄市娼妓管理办法》等,皆旨在?取自然方式淘汰娼妓业。
公娼是相对私娼而言的,以《台北市娼妓管理办法》为例,万华区宝斗里及大同区江山楼规划为公娼专区,公娼馆东主必须持有政府发放的营业牌照,公娼则登记领取‘妓女证’才能进行合法性交易。公娼户经营权不得转让、继承或出租,东主去世,公娼馆即须关门。由於公娼馆东主平均年龄已逾七十五岁,警政署估计在十年内公娼馆将可全面‘自然淘汰’。
有关办法明确规定,性交易的收费标准,东主与公娼之间的分成比例,严禁东主及顾客强迫、欺骗及暴力剥削公娼。公娼馆每周须配合政府实施健康检查。到目前为止,公娼馆的爱滋病感染率为零,其他性病感染率亦远低於私娼。
对於废除公娼,台北市政界亦颇有争议,文化局女局长龙应认为
废娼行为,从深层来看,是一项中产阶级容不下另一个阶级文化价值观所做出的决定。废娼的结果,只会让有需要的人,特别是低收入阶级得病率变高而已,性工作者的人权也会更没保障。
在万华地区长大的台北市长马英九亦表示,废除公娼不一定能够解决色情事业问题,保留公娼也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因废娼经上届市议会通过,四年前就已作了决定,是对是错由历史判断。
旨在争取性工作者权益和将性产业合法化的‘日日春关怀互助协会’理事长周佳君称,其他县市的公娼皆是自然淘汰,唯独台北市是硬生生被迫走入历史,十足是‘市政府和市议会、政党争下的牺牲品’。
娼妓争取工作权利 官姐怒责阿扁无信
在中国传统价值观中,娼妓是见不得人的‘贱业’,台北市公娼不满被废,在公众场合为工作权而抗争时,无不戴帽蒙脸,唯独官秀琴敢以真面目示人。
一篇发自台湾的报道称,陈水扁决定废除公娼後,公娼前往市政府陈情,却遭警察棍棒交加殴打。公娼愤而要求公开与市政府辩论废除公娼的合法性,官秀琴当时脱下裤子,向传媒展示身上被警察打瘀的伤痕。由於她大胆敢言,大家都称她‘官姐’。
官姐自幼家贫、仅念了两年小学,为了医治母亲的眼疾而卖给人家作媳妇。但婚後连生两女,未能得男,丈夫以此为藉口纳妾,官姐遂带着女儿离婚求去。终因生活逼人,踏上从娼路。
从娼的这些年来,她不愿家人知道,以工作忙碌为由,一人在外租屋独居,担负起娘家的生活费、孩子的学费等等。当电视播出她在市政府抗争的镜头时,家人才知道她以公娼为业。当时在南部工作的小女儿打电话找她,哭个不停:‘也知道你是为了家,但是有那麽多阿姨,为什麽唯独你要强出头?’
她说:‘我不偷不抢,只是行业不同,那麽多模特儿脱光让大家看,我们只是一男一女在一起而已,有什麽见不得人?’
另一名做了二十年公娼的阿霞说,当公娼的日子真不好受,但仍觉得安慰,因她三个孩子都考上了大学。有人说她是‘歹竹出好盫’,她不认为自己是‘歹竹’。
在抗争过程中,官姐足足待在市议会两个半月,‘开会我就听,没会开就去游说,真的学到很多’。尤其是听到未当选市长前主张‘北投公娼不能废’的陈水扁,在当上市长後竟以‘时间太久,我忘记了’为由决定废娼,官秀琴怒由心起:‘说这种话,比我这没读书的还幼稚!’
公娼自言没有明天 但求保最後生存权
台北的公娼已走入历史,台湾省的末代眕花何去何从?
时报周刊报道称,到目前为止,全台湾包括离岛的澎湖县,仅剩二十三家公娼馆,有执照的妓女总共一百一十八人。
‘我们是没有明天,不敢希望的妓女,请不要剥夺我们最後生存的权利。’宜兰‘明来香’公娼馆的香香感慨说:‘我们这一行的,躺著赚习惯了,不晓得要怎麽站著赚?’
这间外表斑驳、连招牌的‘妓’字都被吹掉了妓女户,却是台湾最大的公娼馆,共有十名妓女,年龄从三十几岁到五十几岁。
娼馆开业至今已将近四十年,负责人也已七八十岁;娼馆内部相当老旧,楼上楼下隔成十间执业房,候客区正前上方,裱?十名妓女的照片,让上门的嫖客挑选。
问起对台北废娼的看法,香香毫不思索回答:‘无效啦!没有公的,就变成私的,难道说废娼後,恁男人就不会开查某(玩女人)?骗鬼也!’
‘公娼有身体检查,玩私娼,你客人一不小心会先爽後死,爽爽死!’另一名公娼笑笑正色说。
香香与笑笑年纪在四十岁上下,在明来香当了七、八年妓女。问她们是否想过改行,香香说:‘现在大学生找不到工作的满街都是,更何癋我们这种中、小程度,又没有一技之长。如果真能改行赚钱,相信没人愿意躺着!’
每个妓女都有一段故事,明来香曾有个公娼,因为要栽培两个儿子念大学,才申请执照当妓女。两个儿子很争气,一个考上大,另一个也是公立大学,这个公娼直到儿子念完大学,才缴回妓女牌照,也不敢让儿子知道她当妓女赚学费。
一位管区警察说:‘这两个儿子以後如果不孝,应该抓去枪毙!’问题是,这两个儿子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个秘密。
‘所以啦,政府应该更关心我们当妓女的,不要跟台北一样废娼,让我们做到自然淘汰,我们也年纪一大把,还能什麽?’
一名持牌的‘老娼头’谈起废娼,情绪激动:‘都是阿扁害的!废什麽公娼?可以禁掉私娼吗?让合法的没得赚,让非法的赚更多,这是什麽道理?是进步还是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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