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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5月6日   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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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记者卧底揭二奶秘辛

  阿妹痛下决心不做发廊妹,但又没有其他谋生手段,要在深圳这种城市生活下来是很难的,她思前想後,找到了一条不劳而获的路———做二奶。阿妹自我解嘲地说,一个农村妹做了发廊妹,即使你什麽也没做,人家还是会戴有色眼镜来看你,既然如此,乾脆让男人包养起来,总比人尽可夫要好。听了她的话,我内心一片冰凉。一个纯洁的女孩子,在那种染缸里呆得太久了,也就慢慢地被腐蚀了心灵,很难再用正常的眼光来看待问题。
  阿妹在被强癚後,根本没想到去告发。後来,她又经同乡介绍,先後被两个港客包养。对於文化不高、信息不灵的打工妹来说,老乡是她们最大的信息来源,也是她们的支持系统。在这个支持系统全盘失灵的情况下,阿妹的悲剧将是不可避免的。
  被亲友送上歧路的阿婷
  阿妹是被同乡拉下水做二奶的,阿婷则是被亲生父母或亲戚送上这条歧路的。
  阿婷,川西山区人,今年23岁。是被表姐拉下水的。
  阿婷表姐先她一年来深圳。在关外一家工厂打工。有一次,公共汽车站牌上贴的一则小广告,引起她的兴趣:招收月薪2万元的公关人士。不限年龄,只需漂亮。阿婷表姐有些奇怪,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其实,这是鸡头猎取雏鸡的信息广告。阿婷表姐不知凶险,打了个电话,对方约她在一家招待所见面。见面後,听明原因,阿婷表姐不干,当即被对方打了个半死,从此被鸡头控制,不得不开始卖淫。半年後,她认识了一位有情义的港客,过上了相对平稳的二奶生活。
  那时,阿婷已经在深圳打工。阿婷表姐出於‘有福同享’的热情,逼着‘老公’给表妹找一个香港人。一个月後,表姐帮阿婷介绍了一个香港老头作‘男友’。17岁的阿婷就这样稀里糊里地‘嫁’给了香港老头。她不知道,表姐从香港老头那拿到了5000元的介绍费以及3000‘开处’费,一共8000元。
  事後,当阿婷知道‘老公’付出了这麽大代价‘娶’她时,去找表姐讨个说法,表姐却笑着说:‘这是行规呀,傻妹子。’阿婷气得掉头就走,此後,她再也没有搭理表姐。
  也就是这时,阿婷知道‘老公’不愿也不可能跟她结婚,决意离开他。
  阿婷哥哥知道这个消息後,从内地打来电话劝说妹妹。在他的眼中,阿婷遇上了好人。因为,阿婷被包养的价格较高,每月给5000元家用,不包括房租。而且,逢年过节,‘老公’还会给阿婷红包,有时,一个红包就是一万元。她要是‘离婚’,家里就没了摇钱树。他们村里有种嫌贫爱富的现象,凡是‘嫁’给有钱人包括香港人或沿海地区男人做小的,地位与身份都很高。   阿婷执意不愿侍候一个比自己父亲还老的男人,哥哥见妹妹不听话,搬来嫂子当救兵。嫂子来到深圳,教训阿婷:‘女人有人养才是福,只可惜我没有这个福气。’
  阿婷向同乡女友诉说心底的苦闷。女友认为阿婷疯了,生在福中不知福。她说:‘你回来看看就知道了,家乡多穷啊!我还想叫你帮我介绍一个香港人呢!不管有多老,只要有口饭吃就行了!’
  阿婷父亲则说:‘做二奶有什麽怕的?好过在家乡捱穷。’
  就这样,阿婷重新回到了‘老公’的身边。
  ‘笑贫不笑娼’渐成潮流
  在××村,我听说过好几位二奶,都是经同乡介绍,?得到父母与亲友同意的。阿春告诉我,经常有内地女孩到村里来,皏熟人介绍港客,想把自己卖出去。介绍对象简直是个热门职业,有人甚至专门以此为生。
  对於这类女子来说,与其说她们生活在深圳,不如说她们生活在自己的人际关系之中,她们的支持与束缚系统,都是同乡与亲友。她们中的大多数,都是获得了足够的支持系统,尤其是令人难以置信的社会上广泛的宽容,她们才有勇气走到现在。
  说到社会宽容,我不能不说一件让我难以启齿的事。我的二婶是一个农村女子,她曾告诉过我,她娘家所在那个村庄有个‘规矩’:凡是把该村女孩介绍到珠三角一带找到一个香港对象的,当二奶或填房都可以,一律给予酬金一万元。村里人她问我,我可不可以帮这个忙?我感到一阵阵悲凉,社会真的到了‘笑贫不笑娼’的地步了吗?
  这是一个值得社会反思的问题:究竟是什麽将她们引领上这条特殊之路?又是什麽样的理由让她们的家人或朋友都认为,这是一条缀满音符的阳光大道。(35)商报记者涂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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