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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农村试点‘费改税’爆出热门话题 四会富农‘越减担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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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税费改革,是中国农村继五十年代土地改革、八十年代的家庭承包责任制之後的又一重大改革,其基本内容是把农民承担的提留统筹费改为农业税及其附加,合理确定农民的税赋水平,将农村的分配制度进一步纳入法制轨道。记者日前获悉,在广东省试点实施农村税费改革的四会市,其改革试验取得明显效果。最近,该市将改革一年来的工作报告上交省财政厅,而省厅将参照该报告制定出方案,年内会在全省范围全面推行税费改革。每一项新的改革,必然会遇上许多问题,在这次的改革过程中,四会市究竟会遇上些什么问题?又将对广东全面推行此项改革带来什么的影响呢?对此,记者赴四会进行了深入采访。
■元鸣
‘费改税’移走千斤担 农民种养热情高涨
‘减了!真的减了!我们农民的负担终於少了!’在四会的村镇采访中,记者听得最多的就是这么一句话。种了五亩柑桔、三亩水田的农民马某向记者报喜:‘今年荷包鼓多了,不但水果卖了个好价钱,费改税更使我家减少了600多元的负担。’
四会是去年广东省三个税费改革的试点县(市)之一(另两个为粤西的徐闻县和粤东的兴宁市),也是真正实施了改革的地方。此次改革的目标是减轻农民负担,即‘费改税’:取消农村教育附加费、教育集资、乡镇统筹,改革村提留征收使用办法,取消屠宰税、调整农业税等。去年该市制定了《四会市农村税费改革(试点)实施方案》,并於去年6月30日起在全市部署实施。《方案》以税收的形式规范和减轻了农民的负担。去年,该市为农民减负1000多万元,减负率为65.56%,实现了中央下达的减负20%的目标。
在四会市黄田镇沙糖坑村,农妇朱亚容告诉记者:‘去年我家少交了两百元,轻松多了。’她向记者出示了两叠单据,一叠只有两张,她对记者说,这是去年的农业税和农业特产税证。另一叠则有十数张,名目繁多,有乡教育附加费、计划生育费、民政优抚费、管理费等。‘这些都是改革前的收费单据,现在农民种多少地、交多少税,心里清清楚楚,村、镇再也不敢多收费、乱收费了。’朱亚容高兴地说。
在黄田镇镇委,记者了解到,‘费改税’後,农民的生产积极性比以往高多了。镇委一官员告诉记者,黄田镇有近两万人,以往各式各样的收费像千斤重担般压在农民的身上,农民种田根本赚不了什么钱,所以该镇大部分人都选择了出外打工。去年改革後,全镇仅有300多人外出打工。
一名刚扩种了30多亩柑桔的农民给记者算了一笔帐:去年每亩种植柑桔三百株,亩产近五千公斤,年收入达十万元以上,比外出打工强多
了。
两成农户负担持平或加重 ‘富者多赋’显示税法公平
虽然大部分的农民都告诉记者,‘费改税’使他们的负担大为减轻,然而,在采访过程中记者还是听到了一些不同的声音。在四会的大沙镇,一李姓农民告诉记者,自去年实施了税费改革後,他家的负担不但没减轻,反而比以前重了,特别是农业税和农业特产税,比往年多了几倍。不过,李对记者说,虽然这些税费比以前多了,但他们的生活还过得去。
像李某这种情况的农户,记者在大沙还遇上了十多户。‘费改税’的目的不是为了减负吗?为什么这些农民的负担反而更重了呢?面对记者的这一疑问,四会市委办吴姓官员解释说:‘你可能以为出现了什么腐败现象吧?但我们可以肯定地说,这是一个正常现象,是四会这次改革实施过程中遇到的问题之一,也将会是广东省全面推行税费改革後必然面对的问题。’
这位官员还说,内地农民长期以来的负担主要体现在供养乡镇政府部门的冗员、各类达标活动所需费用以及教育收费。农民在农业税上的负担并不重,甚至可以说是很轻。通常的情形是:经济越不发达,农民收入水平越低,负担越重。此次税费改革正是为了移走这些压在农民身上的重负,国家以後只向农民征收‘两税(农业税和特产税),两附加(上述两税的附加税)’税跟田走,农民的田产越多、收入越高,其交纳的税款也就越多。四会虽然在经济上比不上珠三角地区,但比粤东、粤西等落後地区强很多。一直以来,农民的负担并不是很重。这次改革的前五年间,四会人均收入为4000馀元/年,人均负担为80.7元,远远低於中央规定的负担不能超过人均收入的5%这一标准。
对於大沙镇农民的投诉,该官员说,这符合‘富者多赋’这一税法公平原则的。大沙是四会最富裕的镇之一,不但种田大户多,许多农民还养殖各类高收入的经济鱼类。‘费改税’以後,调高了亩产和税率,他们交纳的税款比落後地区要多,但是这是他们完全能够承担的。据统计,全市26万农业人口中,有八成在这次的改革中真正得到‘减负’,有两成则是持平或超出。
这位官员还预料,在广东省全面推行‘费改税’後,这种部分农户负担加重的现象会在珠三角地区有更明显的体现。
在大沙镇镇政府,专门负责这次改革工作的该镇财政所罗所长告诉记者,相对四会其它镇而言,大沙农民减负的幅度相对较小,但大沙的实际情况和其它镇不同。据罗介绍:四会市在制定出《方案》前,做了两项基本调查:一是土地变动调整,通过这项调查,政府彻底掌握了农
民第二次土地承包的合同,清楚了解了每名农民所有的田产;二是产量核算,国内目前的农田亩产量核算标准还是沿用五十年代的标准,而随着现代科技的发展及应用在农作上,现在农田的亩产实际数量和当年已有很大差距,这次调查後,把农田的亩产调高至四—五百斤。与此同时,国家也对农业税和农业特产税的征收税率作了向上的调整。这样一来,大沙镇那些推田为塘、养殖高收入经济鱼类的‘富农’当然对此有明显的体会了。
罗所长打了个比方:假设你是农户,在贫困地区生活,种田收入为1000元,减了两百元的负担,但多交了40元的税款。而在富裕地区生活,养鱼收入为6000元,减少了两项负担,却多交纳了六倍的税款,从数字上看,富裕地区的农户交的钱是比贫困地区多,但你会选择在什么地方生活呢?答案是很明显的。
媒体眼中只有减负 引导农民也是关键
‘“越减负担越重”这问题,还体现出了一个宣传导向的问题。’四会市委办吴姓官员在接受采访时这样对记者说。自从中央提出税费改革以来,大多数新闻媒体对这次改革的报道重点都放在了‘减负’上,四会实施‘费改税’後,接待了不计其数前来采访的记者,他们采访的第一句话基本上都是问:‘你们这里减负了多少了?’其实,按照中央的要求,农村税费改革的目标应该是‘减轻,规范,稳定’。‘减轻’即通过改革切实减轻农民的实际负担;‘规范’即要加快形成农村规范的税费政策和征收办法;‘稳定’即新的农村税费政策、征收办法及农民的实际负担水平要保持稳定。而媒体一味地把调子定在‘减负’上,在某种程度上会引起政府和农民的矛盾。四会市就有不少农民对政策不理解,纷纷到市里甚至省里上访或投诉,虽然他们最终都在市或省有关部门的解释中得到理解,但这种不必要的摩擦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这位官员还说,通过这一段时期的改革,我们对改革的认识也在逐步加深,我们认为,改革首先要减轻农民负担,但最终的意义和目的,是如何真正把农民带上致富道路。
在黄田镇,一位长期从事农村工作的官员对此有更深的体会。他对记者说,看到国家和政府这么大力度地减轻农民的负担,真的很高兴,但是要看到的是,农民的素质还比较低,对一些事情的理解往往只停留在表面。长期来,村民抗税事件在农村屡屡发生,即使是在实行改革之後,不自觉交税的农民仍然存在。农村基层工作有时不能只靠思想政治工作,在强调减轻农民负担的同时,还要制定切实可行的法规来保证‘两税两附加税’按时征收到位。他希望,新闻媒体在报道‘费改税’时,不仅要对农民负担减轻与否的问题进行监督,也应适当宣传农民应尽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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