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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5月22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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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恨铜锣湾

  一声清亮的招呼
  下班前,她曾打电话给股票经纪小李,却找不到。这小子,一到股市收盘,就连个影儿也不见了。她本来是想约他出来喝一杯,顺便谈谈股票的事。而威廉的太太今天回港,短期内都别想打他的主意。同事们都知道她今天有重要饭局,她怎能找他们陪呢?
  茱迪黄到停车场取了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开起来,天愈来愈黑了,无数黯淡的灯火在窗外流逝而去;而她心中只?着一盏,孤零零的,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似的。三十多岁的人生中起根本作用的是什么?三分之一是命运,三分之一是性格,还有三分之一就是执着的希望和充满韧性的等待吗?她一直努力维持着的心理天平似乎有点倾斜了。
  她按了一下CD唱盘,正好是‘十面埋伏’,古筝激昂地鸣响着,像极了她此时杂的思绪;於是她又换了一张古典音乐,‘茶花女’中的‘饮酒歌’多少带来了点明朗的色彩。
  她不知在街上转了多久,待她停下车,抬头向天空望去,橙红色霓虹灯的招牌正在黑夜中闪耀,酒吧的门廊用深蓝色的灯管拼成一个半圆形,还缀着一颗颗晶亮的小星星,宛若晴朗的夜空。这间名叫‘不夜天’的酒吧,对茱迪黄来说,那是另一个世界。她踏进了那道熟悉的门廊。虽然酒吧新近装修过,面积增大了,扩高了楼层,茱迪黄却觉得今天眕雾弥漫,眕味格外浓重;而自己惯常坐的角落有几个样貌俊逸、谈吐中不时夹杂着英文单字的年青男女在说笑。她唯有坐到高脚橙上,叫了一杯红提子酒。
  啜了一啖酒,茱迪黄不是一口饮尽,而是习惯地将它在口腔打转,待酒已分?得十分均匀,舌头各部位都品尝出各种不同的味道时,才缓缓咽下去。渐渐地,她感到一阵清凉,微微闭上眼睛。她宁愿不被纷乱的人间景象扰乱心灵,而无限地延长这美丽的过程。
  在微醉的情怀中,脑海中泛起一幅温馨的图景,周围的一切渐渐淡出,她彷佛正躺在家中那舒适的席梦思大床上,梦见了落英缤纷的日子;虽然她住在三十八层的高楼,但楼下有很漂亮的园林。此刻园林流水假山旁的圆形花坛的各式花卉,竟如此清晰地摇曳在她的面前。有一刹那,她甚至产生了幻觉,莫非是‘拂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但那永远不变的心上人是谁?当真是威廉?实在有点扑朔迷离。果然,一个人影缓缓地向她走来,愈来愈近时,又忽地没有了形踪。流露在唇边的一丝微微笑意,瞬间凝住了,不知是因为那幻影消失了,还是由於此时耳边响起了一声清亮的招呼:‘Hello,茱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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