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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5月28日   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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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照费承包费高成本打‘的’贵 深‘的士’价高层层有‘理’

  ‘五一’黄金周本是各商家望眼欲穿大赚其钱的好日子,然而深圳的出租车业却因收费高昂而遭受冷遇,整个节日期间,收入反而减少近600万。
  众所周知,深圳的士价格位居国内之冠。的士价格高企,不仅令市民怨声载道,亦令的佬们满腹牢骚。记者经过多方采访,了解到的士业中的内情多多。正如业内人士所言:的士业现状藏有隐患,亟须加强监管。
  ■文/商报记者徐艳琼图/商报记者啸洋
  的费高企内情多多
  行业内外怨声载道
  来自深圳市假日办的统计数据表明,今年‘五一’黄金周,共有250万馀外地?客来深观光。这些外地观光客不少是跟随旅行团包车来深,但是更多的是走亲访友自费而来。然而深圳高昂的出租车价却令他们望而却步,大多游客宁可买张地图‘按图索骥’,搭大巴前往目的地。
  一位由武汉来深的陈小姐对记者感慨说:‘在深圳打的一抬脚就几十块,那计费器一眨眼就一变,跳得我心惊胆战,喘不过气。我们这些内地人哪裹玩得起这份“潇洒”!’
  而的佬们对此也是牢骚满腹,深圳国贸小汽车出租公司的陈生对记者说:‘如果起步价由3公里12.5元降到10元,生意肯定要好很多。但是话说回来,只降的费不降月租费,我们的日子还是不好过。所以说降也为难不降也为难,这一行的生意是老太婆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陈生向记者披露了的士行内许多内情。
  入行先掏‘饮茶费’
  俗话说,家有家规,行有行规。陈生对记者说:‘出租车这行业不是你想干就干得了的,这一行以前收入高,又不要多少文化,所以许多人削尖了脑袋也要挤进来。要入这一行,首先得找关系,请人家“饮茶”,费用少则一万,多则高达四、五万,就看介绍人的面子大小了。’
  据陈生介绍,以前行情好时,出租车公司报名与进人的比例是五比一。记者致电安达出租车公司,了解到在当前行情比较差的情况下,报名人数仍超过实进人数的两倍。
  收“饮茶费”,几乎已经成了‘行规’。采访中,许多的佬都向记者反映,他们入行时,都或多或少地‘意思’了一下。
  包车费涨过二十万
  据了解,目前在深圳承包一辆出租车,一般价位都超过了20万,而在十年前仅需8万左右,1997年时就已经翻了一番,而现在部分公司高至二十五万。
  陈生分析了承包费的组成:‘我去年包车时花了21万,其中18万为牌照使用费,3万是押金,如果包车人是白班夜班两个人轮流倒,公司还要加收2万块押金,合同期满後退还押金。’
  月租费‘应声而起’
  与此同时,的佬们上缴给公司的月租费也‘应声而起’。几年前的佬们的月租费还只是七八千元,而如今,无论哪家出租车公司,月租费基本在11000元与14000元之间。
  来自湖南的司机李正华说:‘这一万多的月租费是个什么概念呢?就是说我一天得拉三十多次客,而这些生意的起步价全部交给了公司,三公里以外的钱才能落到我头上,这些钱刨去成本费、汽油费以及一天的开销等,真正落进钱包的就没多少了。’
  李正华向记者感慨说:‘凡事都得赶早呀,我的一位老乡四年前开出租,包车花了17万,每个月交7800元月租费,他还有得赚。我就是看他赚了,才来干这行的。但是现在已经晚了,我包车花了23万,每个月交13000元,干满五年,算上利息,要多支出四十多万!’
  炒牌炒得‘心跳’
  月租费高居不下,其原因就是因为的士牌照费太高。在的士圈内,流传着‘一牌在手,终身无忧’的说法。从湖北来深的刘司机说:‘如果你手上有几块车牌,每块车牌可一次性抵押五十万,真是一辈子都衣食无忧。’
  刘司机告诉记者,他的车牌就是从一个老板手上转包的。前几年这个老板找了个後台,花两百万从出租车公司搞到四块车牌,然後再转包给的佬,光承包费就从司机手上一次性回去了八十万,然後每个月四万多的月租费,一年下五十万。
  刘司机不无激愤地说:‘我的这个老板,大字不识得两个,当时签合同时,他连名字都不会写,还让我代签。他原来是靠摆小摊起家的,後来卖光碟发了。但是你只要有些特殊关系,坐在家裹什么事不做都可以发大财。’
  据了解,目前深圳本市的士数量为8505辆,自1993年12月政府发放最後一张牌照至今再无增加。深圳第一次拍卖的士牌是在1989年,价码是20万,而在去年,深圳政华集团旗下的出租车公司破产後,有关部门组织了一场车牌拍卖,深圳安达出租车公司以每张87万的价格买进了163张,投资金额超过了1个亿。
  而据一些司机反映,许多车牌是一包再包,炒了又炒,单张车牌在市面上甚至一度炒到95万的天价。
  翻本心切超强劳作
  违规操作隐患重重
  租车费用‘一飞冲天’,而市场竞争却日趋激烈。据了解,近年来深圳市场遭受到东莞、番禺、河源、惠州、广州等上千辆外地出租车的强烈冲击,这些‘黑的’以低廉的起步价抢去了一大块市场。
  虽然管理部门对异地车课以重罚,但‘前赴後继’的外地车仍然多不胜数。同时,由於受外地车低成本的诱惑,一些在深圳干过的司机也愿意到外地包车,再杀回深圳,过着比本地司机‘滋润得多’的生活。
  由於生意难做,而的佬们大多是靠贷款来支付高昂的租车费用,因此为了尽快‘翻本’,大多的佬每天的工作时间都在八小时以上,部分的佬甚至十几个小时都处在高强度疲劳状态中。
  一位业内人士感慨说:‘许多的佬都在透支自己的健康与生命!这不仅是对他们自己的身体不负责,而且也严重威胁到乘客与市民的安全,简直就象是公路上的“流动杀手”!’
  少数的佬在拼命干活却无甚收获之时,心态难免‘失衡’。据了解,虽然深圳的出租车业的服务质量和水准在国内堪称典范,但关於违章、宰客、拒载等一系列行业‘硬伤’在深圳这座全国公认的‘窗口城市’仍难以避免,此外,个别的佬的职业操守也为市民所诟病,譬如一旦丢失财物便几无所归。
  今年四月十六日,深圳政府将四百多辆使用期超过五年的出租车划归‘二类的士’,起步价与车程费均有所降低,然而近日有市民向本报反映,这些‘二类的士’不仅在市面上难觅芳踪,而且个别的佬仍按‘一类的士’收费,令市民颇为不满。
  一位的佬对此‘深解其中味’:‘许多人根本都不识得“二类的士”,所以能蒙一把是一把。现在这一行生意太难做了,连回收成本都成问题,谁还顾得了其他?我们也是要口饭吃呀!’
  政府监管逐步到位
  那么这一行该如何加强监管呢?深圳市运输局营运管理中心的一位负责人说:‘目前深圳的士的实载率为70%左右,出租这一行仍有钱可赚,一个白班司机如果不偷懒,一个月还是可以挣到三、四千,比许多坐办公室的都要高。’
  他表示:目前价格过高、车牌过热现象其实反映了一种市场供需关系,是一种市场行为,而政府的职能应是宏观调控,不应过多干预。
  高旭敏博士说:其实政府对炒牌也很头疼,因为它对各方都不利,尤其是司机和消费者,实施车牌竞投就是为了形成一种公平竞争的氛围,但车牌一旦到了的士公司,对其‘产权’是很难监控的,所以有不少中介非法转包,争相哄炒,而且50年的车牌营运期限过长,给政府的宏观调控造成困难。
  他分析道,政府如果完全放开车牌,盲目增加运力,将不可避免引发出租车行业之间的恶性竞争,导致服务质量下降,还有环保、治安等一系列问题;同时,此前花费巨资入行的司机,会因车牌贬值而蒙受巨大损失,司机与市民仍然是最大的受害者。
  据他介绍,深圳目前已在宝安、龙岗两区投放了适量的绿色的士,此举已令市场产生显著反映:在上周举行的一次车牌竞拍会上,牌价已由去年底的87万降至75万。
  高博士表示,这个行业极为敏感,政府将在尽可能减小对司机及企业收益造成冲击的条件下,逐步?取措施,以缓解市场过热的状况。
  行业病根备受争议
  官方市民各执一说
  的士业的病根到底出在哪裹?其关键的一环就出在炒牌上。
  业内人士杨波在深圳‘两会’期间曾投书深圳人大,对拍卖车牌的合理性表示质疑,认为此举抬高了出租车价。他说:拍卖车牌实际上是从老百姓口袋裹‘抢钱’,因为的佬上缴的月租费主要用作回收牌照的成本,只不过这些钱先由出租车公司代交,以後再由老百姓分期支付而已;此外,由於出租车的起步价与油费中已含税,而的佬还支付了养路费、道路费及过桥费等,企业也交纳了营业税、增值税、所得税,所以没理由再收这笔巨款。
  杨波还指出,即使将钱用在市政建设上,也应当合理合法,因为并不是每个人都坐出租车,因此费用分摊欠公平。
  而深圳市运输局交通处的高旭敏博士则针锋相对,表达了完全不同的看法。他表示:对出租车总量实行控制,主要是从深圳的环保与可持续发展需要出发的,因为从城市交通、道路压力等方面来看,公交车比出租车效率要高,因此深圳长期以来一直实行‘公交优先’的政策。
  高旭敏指出;正因为该产业由政府专控,所以它是一种社会资源,因此它的使用者就应该承担相应的资源占有费用,除了缴纳一般产业均应承担的税务外,还应支付这种独特资源所独有的费用。
  他说:?不是每个市民都打的,那么打的者因占用资源而带来的污染,对未打的者又何尝公平?因此承担费用是应该的。
  而业内人士杨波则指出:既然是从环保与节省资源的角度,那么的士价格更应降低,因为的价过高将令私家车增多,而一部的士效率可以顶20部私家车。
  他还以新加坡与本港作比,两地工资水平相近,但前者对私家车课重税,鼓励大巴及出租车,的价为本港的1/3。而本港及泰国等地因拍卖车牌造成的价高企,私家车过多,令环境拥挤恶劣。
  扰乱秩序难管理
  门槛高设害各方
  事实上,出租业中疯狂炒牌及收费过高的现象,不仅令的佬们牢骚满腹,也给出租车公司及该行业的管理部门带来了相应的负担。
  深圳安达公司办公室的一位先生在电话裹表示,出租车公司也想减轻司机的负担,但是公司的竞牌费用太高,造成营运成本高企,抬高了司机入行的门槛。
  他说:安达去年竞买的营运车牌价格高达87万一块,加上税收及车价,单车成本已至108万的天价,公司就算上调了承包费和月租,至少也得十年才能收回成本。
  而深圳市交通管理局的一位杨先生则表示,在这个特殊的市场领域,个别中介靠转手倒卖车牌非法牟利,不仅扰乱了客运市场秩序,而且因出租车营运资格的无序转让,导致部分人、证、车不相符,加重了出租车业的监管困难。一旦经营活动中出现违法行为或车祸,不仅给查处造成困难,而且转让双方往往由於没有签定有效或完善的合同而引发种种纠纷。
  杨先生说,这将不可避免地导致管理上的混乱,不仅影响了相关政府部门的决策行为,而且会造成国家的税、费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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