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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5月29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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粤试验‘费改税’两难题待解

  五月十六日,本报以‘四会富农越减担越重’为题,探讨了该市在试验‘费改税’一年里出现的一个新问题。为了更进一步地了解到该市‘改革’的情况,本月下旬记者再次前往了四会,发现与其他各省的税费改革试点一样,因给农民减负後造成的财政缺口而带来的‘教育’及‘村级集体’的出路问题,是摆在四会有关部门面前的两大难题。
  年内,广东省将在全省全面推广‘税费改革’,而四会在这些问题上的探索,无疑会起到‘投石问路’的意义。
  ■商报记者元鸣
  挖东墙来补西墙
  到底谁来养教育
  ‘再穷不能穷教育’,这是内地喊了多年的一句口号。但是,无可争辩的事实是,‘费改税’後,确实是给教育事业带来了很强的冲击。究竟改革後教育事业面临的问题应如何解决,今後谁来为教育支出‘买单’,谁来‘养’教育呢?在四会记者获悉:为此问题该市曾召开多次研讨会,有关专家在会上建议———为保障教育经费来源应多开渠道,包括:各级政府投入、开展农村‘一事一议’、适当合?现有的乡镇学校、对教师队伍作必要的压缩和整顿、改革办学体制,鼓励社会办学等。
  思路是有了,但实行起来又是怎样一个情况呢?‘难!’四会一名资深的教育部门官员在接受采访时这样说道。首先难的是在实际情况上———没钱,他说,以四会经济实力属中下的地豆镇为例:只有二万八千多人口却有十二间小学,是多得‘离谱’,但要考虑到的是,这两万八千人中有两万六千是分布极散的农业人口,若要把这些农村的孩子由散到聚的合?到一间学校,那么,交通问题首先就是个大难题,更何况,真要合并,那么即使不用新建一所学校,至少也要在原校的基础上进行扩建,目前,该镇教育系统共负债六百多万,光是偿还利息就够头痛的了,哪还拿得出钱来?
  ‘另一个“难”是最重要的’,这名官员接着说道:‘那就是思想认识问题。’据其介绍,‘费改税’後,各级学校向学生收取到的学杂费都必须先交给财政部门,然後由财政部门通过预算安排後返回给各级教育部门,再返还给学校。但是就在这个过程中,财政部门却以需支援‘市长基金’、‘水利基金’、‘财政补贴’、‘物价补贴’为由,扣下了百分之十的教育经费。该官员生气地说:政府为农民减负後的财政缺口,却要向同是‘穷光蛋’的教育部门动‘刀子’,这岂不是在‘挖了东墙来补西墙?’这些人天天在喊着‘科教兴国’口号,在实际情况上却是根本不顾教育系统的死活,我们教育部门的出路究竟在哪里呢?
  村级经济捉襟见肘
  精兵简政自谋出路
  ‘费改税’使如何办教育出现了新问题,如何解决,目前,广东省唯一的改革试点四会市正在探索。而与此同时,另一个新的难题同时也摆在了有关部门的面前。
  在四会的采访中,记者发现,大多农民都因减负而眉开眼笑,但是乡镇官员可说都是‘苦笑’。这是因为‘费改税’後,取消了村镇提留。村级经济收入锐减,而开支却和往年基本持平,村级经济捉襟见肘,村镇部对此无不忧心忡忡。
  以地豆镇为例,该镇财政所罗所长告诉记者:改革前,九九年全镇村提留是39.8万元,全镇按人口计平均每人征收15元,用於支付村干部工资、村办公经费。今年,附加税全部收齐,仅有13.8万元,即使全部返拨给村使用,与九九年比仍缺口26万元,全镇14个村委会平均每个少收1.86万元,最多的村委会少了4.48万元。收入少了近三分之二,但办公支出却与往年基本持平,这也就是说,少的只能是村部的工资收入。
  在该镇经济最落後的三桂村和下街村,不少村干部纷纷向记者诉说他们对此的不满。
  一村干部说:‘九九年的工资还有三百多元,但改革後一下子跌了只有两百不到。’一村干部告诉记者:‘虽然改革为农民减轻了不少负担,但一些历年来的‘钉子户’、‘抗税户’却依然故我,我们的工作压力并没有因改革而减轻、收入却锐减,看着别人在外打工赚大钱,我们却要在这里干着这些‘吃力不讨好’、又容易得罪人的活,实在是心灰意冷,不想干了。’
  村干部的问题也引起了上级部门的重视,在地豆镇的一份工作报告中记者看到,面指出:村支部、村委会是农村基层组织的基础。他们的稳定,直接关系到农村社会大局的稳定。眼前亟需解决的是村干部队伍的稳定问题,要做到防微杜渐。那么这个‘防微杜渐’要如何才能做到呢?
  对此,市委办吴姓官员告诉记者———一要加强做他们的思想工作;二是要多给政策、引导他们‘走’出去,化压力为动力,自谋致富路。其实这一点我们早就开始在做了。你只要到我们下面的黄田、地豆、大沙等镇看看就知道了。’
  ‘唯一的出路就是精简机构和提高办事效率!’黄田镇许副书记告诉记者,在实施改革後,该镇撤消了村镇规划办、市政办和部份站、所,辞退、分流了在职干部职工四人、临时工九人,一年减轻市镇财政负担近十九点五万元;而在地豆镇,记者了解到这样一幕:该镇的塔莨村去年改革了村提留征收办法後,一段时期来,村干部工作的积极性锐减,各项工作难以搞上去。後在镇干部多次的思想工作下,村干部认识到,只有靠自己,才能养活自己。春节前後,该村村干部找到一南海养鱼户,引进资金,在该村委会大岭自然村开挖鱼塘八十多亩。目前已推土蓄水。另外,村委会还规划在另一自然村开挖鱼塘110亩,种柑50亩。预计可增加农民和村集体收入十万元以上。
  像塔莨村干部这样做的村,地豆镇已经很普遍,该镇大东村委会部在去年提留减少一万多元的情况下,毫不气馁。
  去年,村委会集体开挖鱼塘120多亩,搞‘水面放鸭、水中养鱼’立体综合开发,并积极引进外地资金,创办‘三高’农业基地,今年初引进南海一客商,开发山地350亩,发展种养业。并引导村民扩大柑桔种植面积,今年,该村有十一处共620亩新种柑桔,占全村山地面积的百分之八十五。
  而在四会最富裕的大沙镇,由於毗邻国道、更加上拥有港口、铁路的交通优势,早在几年前,便提出了‘工业建镇’的口号,‘费改税’後,镇干部的引资积极性更是大大提高。去年,一间号称是东南亚最大的旅行箱制造厂的千人外资工厂在该镇干部的努力下被引进投产。而该镇自办的富溪工业园已近竣工,预计年内将会投放使用。
  该镇的镇委办主任对记者说:‘现在皇粮没得吃了,我们就更要走出去、引进来,走自谋致富的道路。’
  农民减负教育叫苦
  乡镇校园窘况重重
  对中国农民的负担问题,有专家曾指出:其主要体现在供养乡镇冗员、各类达标活动所需费用及教育收费,而其中教育收费是农民最大的负担。在四会市市委办,记者获悉:‘费改税’後,取消了农民的教育附加费、农村教育集资,确实是为农民减掉了最大的负担,但是也使教育事业发展资金来源的主渠道堵塞。
  四会市委办一位吴姓官员告诉记者,目前四会教育事业面临最大的难题是:每年至少要投入七百五十万元才能维持现状和历年来因建校和‘改薄’欠下的七千万债款怎样才能偿还。据其介绍,这主要是因为从九八到九九年四会共投入六千万,对市里的八十九所薄弱学校进行改造(完成了三十二所学校的硬件改造,还有四十所在改造中)。在六千万的投入中,有3700万为建筑商贷资,加上‘改薄’前学校基建欠债的3300万,全市共欠债七千万。由於个别学校长期欠债,致使债主上诉到法院。其中欠债最多的华侨中学约八百万,地豆中学约350万,目前学校只有偿还利息的能力。
  有六百多名师生、拥有两栋两层教学楼和一个标准运动场的地豆小学,是四会市地豆镇十二间小学中规模最大的,也是其中一间长期‘赖账户’,欠债虽不多———只有三十五万,但自八六年该校落成使用的第一天起,欠下农村信用合作社的这三十五万元贷款,却如千斤重担般压在了学校每一任领导的肩上。学校的赖校长告诉记者:改革前,通过征收教育附加费,学校还能勉强偿还利息。改革後,学校唯一的经济收入只有靠每名学生一年两学期的学杂费(共三百一十二元),而且还要上交给镇教育办大部分,这样一来,学校年收入实打实算也不过八万元左右,仅够勉强维持学校正常运作开支而已,利息唯有能拖就拖了!赖校长口中的勉强维持确实是很‘勉强’。记者在采访中看到,该校不仅外观破旧,而且多处教室的门窗、桌椅都有损坏现象,而更令记者惊讶的是,在该校唯一的公厕内,竟没有一个水龙头,学生如厕後,只能到校长室清洗。对此,赖校长无奈地说,这是没办法的,目前,学校一个月的水费就要近五百元了,如果不对学生用水作控制,那水费少说要上涨十倍,届时,学校一年的收入恐怕只够交水费了。
  经费不足,已使学校头痛不已,但令学校更痛恨的还是那屡禁难止的‘乱收费’,在赖校长的办公室,记者惊奇的发现,报刊还真不少,除了常见的几份党政机关报外,其他如‘公安’、‘法制’、‘市场’等名目的报刊还有四、五份。赖校长称:‘这都是上面强压下来必须要订的,摆出来还只是一小部份,更多的都放在桌底下呢!不夸张地说一句,我们现在是‘一日报十斤’。除此之外,不时要接待些来视察的上级部门的费用,和参加些没任何实际意义的培训、学习所需的费用,也使经费紧缺的学校忧心如焚。在该校,不少教师抱怨‘现在都在提为农民减负,但有没有考虑过也要为我们这些穷学校减减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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