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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暗访公厕‘白粉客’管理员披露惊人‘瘾’情
深公厕吸毒群体大曝光

  来自本港和深圳当地的吸毒者,在深圳罗湖区、福田区的部分公厕吸毒,有时甚至出现吸毒者排队吸毒的‘壮观场面’。
  记者日前在一些吸毒者聚集较多的公厕‘蹲点’,在一个多小时内亲眼目睹了十多名吸毒人员入厕吸毒,更令记者吃惊的是,吸毒者中竟有中学生和乞讨为生的残疾人。
  ■商报记者阳子
    “白粉客”公厕排队吸毒
  5月19日下午,记者在守侯了两个小时以後,终於见到了吸毒者在深圳罗湖区巴登街公厕排队吸毒的场面。
  男厕内共有10个蹲位,其中6个被吸毒者长时间占据,公厕外面排起了十几人的队伍,还有人不断地加入到队伍中来。
  公厕管理员告诉记者,有三个吸毒者已经在里面呆了四、五个小时。她指着队伍中一个瘦瘦的、拄着根竹棍的青年人,悄声说:‘这人今天已经是第三次来吸毒了。他吸了8年,几十万都吸光了。他说自己也想不吸,可总也戒不掉,就这样挨一天算一天。看他那样子也活不长了。’
  排队等候入厕者当然不全是吸毒者,由於蹲位被长时间占据,一些人等不及了,要求退钱。管理员开始拍门,叫那些长时间占据蹲位的吸毒者赶快出来。‘有些人你喊一下就出来了,比较自觉,但有些人就不自觉,你又不敢说得太多,他们一不高兴就会找你麻烦。反正他们已经不要命了。’管理员说。
  这位管理员在这里已经工作了两年,她说,刚来时没觉得什么,时间一长就发现问题了。有些人一进去就是几个小时,甚至大半天也不出来,然後便池里就会留下用过的注射针管。後来她才明白,这些人是进来吸毒的。
  两年的时间里她目睹了形形色色的吸毒者,也总结出了吸毒者的活动规律:一般每天上午八九点钟、午後两三点钟、下午五六点钟他们活动的高峰期,每天都有二、三十人过来,有的人一天来许多次。
  废弃针管屡塞便池
  该公厕打扫卫生的清洁员说,每天都会从便池里清扫出至少十多个针管,便池因此经常被堵塞。吸毒者走後,厕格里臭气熏天,痰迹满地,有时厕格上、甚至三米高的房顶上都溅上了血迹(吸毒者拔针管时所致)。警察曾经提醒该清洁员注意卫生,以防感染艾滋病、性病。
  中兴路公厕管理员告诉记者,现在来吸毒的人明显少於去年。‘去年每天有百多人次,现在只有十几人次。而且来的时间不固定,有时一大早来,有时晚上11点多了才来。’他说,‘去年有五个吸毒者在这里晕倒,几年前还死了个女人。’
  深圳火车站出站口地下公厕管理员说,今年来这里的吸毒者也少了许多,主要因为往来警察较多。只有一些老吸毒者还经常来。
  厕墙写下血书忏悔
  在一些吸毒者经常出入的公厕里,记者发现一些厕格上写有提供毒品的联系方式,也有吸毒者写下的‘毒品毁了我’、‘千万不要学我吸毒’等表示悔恨的字句。在其中一间公厕的墙上有人用鲜血写下了:‘抽白粉害人害己,是白粉害了我,毒品是恶魔!兄弟们不要抽!’
    时有中学生 结伴入厕解瘾
  记者在巴登街公厕暗访时发现,吸毒者中竟然有两名中学生模样的人。他们身穿深圳××中学的校服,背着书包,其中一个戴着近视眼镜,长得很帅气,两人年龄大约十五、六岁,个头较高。
  据公厕管理员介绍,这两名学生据说是××中学初三的学生,他们在这里吸毒将近一年了,开始是一个进去,另一个在外把风,後来两人一起进去,在一个厕格里吸毒,‘一吸就是几个小时’。他们通常每天上午八九点钟、下午两三点钟都要来一次。5月20日那天,两人来了三次。
  ‘这两个人明显比以前瘦了很多。’看着与自己的儿子差不多大的两个孩子沦落到这种田地,该管理员的语气中流露出惋惜。她还告诉记者,今年4月的一天,她去人民医院看病时碰到这两个学生在买一次性注射器。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曾经有一次,五、六个学生挤在一起吸毒,个子大的就从个子小的身上抽血稀释毒品,再给自己注射。
  扯拖把布扎胳膊找血管
  该管理员还说,此前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每次进公厕前都要从门口的拖把上扯下一根布条,後来她才知道,布条是这孩子用来绑胳膊的,这样在注射毒品时就比较容易找到血管。一次,这孩子又来吸毒,右手鲜血淋淋,她问他怎么回事,孩子说,偷东西时被人打的。她又问他为什么不上学,这孩子没说话。
  中学生公厕‘啦丸’撞墙
  曾经在凤凰路公厕值班的王姐说,有一次,一名学生吃了摇头丸後在公厕里大喊大叫,还把头往墙上撞,撞得满脸是血。有一个则因为吸毒过量当场死在公厕里,另外一个脸色惨白,大叫‘救救我!’。还有几个新疆的小孩,身高只有一米多一点,年龄绝对不超过12岁,曾经一天几次来吸毒。
    瘸腿乞丐自述吸毒经历
  更让记者吃惊的是,吸毒者中也有以乞讨为生的残疾人。在深圳火车站出站口地下公厕,记者碰到了一个拄着两根棍子、拿着一个一次性发泡塑料饭碗要钱为生的瘸腿吸毒者。
  公厕管理员说,因为吸毒和影响市容,这个人经常被抓,但是没几天就被放出来了,继续讨钱、吸毒。他并不怕被人知道他吸毒,还以自己因吸毒被抓又能很快回来为荣。
  ‘这几天你有没有被抓?’管理员故意问他。
  ‘前几天刚刚被抓。抓了又能怎样?我还不是回来了?’他大声地说,有点洋洋自得。
  记者给了他10元钱(後来记者发现,他拿到这10元钱不到5分钟,就去买了毒品),请他介绍来深圳‘闯荡’的经历。
  身患小儿麻痹症的他在内地曾上过三年裁剪学校,当过一年裁缝。1989年,他来到深圳,工作没找到,钱花光了,只得靠讨钱为生,後来又因替人销赃被抓过多次。1997年,一个朋友把他拖下了水———他从此染上了毒瘾,每天在罗湖汽车站附近讨钱,讨来的钱基本上用来吸毒,平均每天要吸50到100块钱的毒品。
  ‘记不清被抓过多少次了。曾几次被送到戒毒所,到了那里,人家不肯接收———没钱、又残废。收容所也不接收,只有把我放了。一次我被送上了回家的火车,我在第二个站就下了车,偷偷回来了。收容所送我上车时只买了两个站的票,到不了家,就是能到家也不想回去。每天吸毒要花几十块钱,回到江西老家,哪有在大城市里混得舒服。’他说。
  他告诉记者,在深圳火车站,至少有十几个像他这样的残疾人在讨钱吸毒,没钱的时候他们还会想办法去偷、去抢。
    多名‘瘾君子’ 暴死公厕
  一位秦姓公厕管理员告诉记者,1999年,一个常来吸毒的江苏女子从早上八点一直呆到下午四点,最後站不起来了。秦把她拉起来,这时她已经不能进食了。秦叫来附近的保安,让他们用运垃圾的车把她拉走,没几天她就死了。
  还有一个经常到这儿吸毒的胖胖的上海女子,有一次在厕所里脱得一丝不挂,拿着针管乱扎。别人以为她疯了,秦过去一看原来是那个上海女人。秦让她马上把衣服穿上,她一脸无奈地说:‘没办法,找不到血管了。’
  还有一次,一个女人可能毒瘾发作了,又没有钱买,就从嘴巴里抽血注射进胳膊里。这个女人还告诉秦:‘没有白粉时就往里打水、打血,可以暂时缓解毒瘾。’今年春节前,一个40来岁的河南籍男子,爬进这间公厕吸毒,他的身体极度虚弱,不久就晕倒了。保安把他送到医院,没几天这个男人就死了。
  秦称,她到这里工作以来,‘已经知道至少有六人因此死掉了’。
  该秦姓管理员的妹妹曾经在深圳火车站西广场小巴站公厕做了两年的管理员,她向记者讲述了她曾经遇到的可怕一幕:去年6月的一天,她发现一名常在这里吸毒的男子瘫倒在蹲位里,脸色已经变了。她马上报警,警察赶来发现那人早死了。据她回忆,这名男子是和另外三人一起进去的,後来那三人提前走了。估计那三人发现同伴死了,就匆忙溜走了。
  两个月後的一天,又有一名来自本港的30来岁的吸毒男子晕倒在该公厕里,被发现後拖出来时还有气。後来他被运走了,至今不知生死。
  同年11月,一名吸毒的年轻女子也昏倒在厕格里,救醒後也被拖走了。
  在巴登街公厕,记者见到了几个吸毒者正在往针管里灌水(用来稀释毒品)。因为长期注射毒品,其中两个人手臂上的皮肤都烂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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