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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6月20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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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恨铜锣湾

  永远的回忆
  这条路,虽然只走过几次,在印象中却清晰无比,有时与威廉在酒吧泡得太疲惫了,威廉也提议去他家过夜,当然,那都是在何洁玲因公出差不在香港的日子。由於每一次去都在晚上,这一种深夜的情调本来十分熟悉,只是天上的雨还没有完全止歇,在这眕雨凄迷中,听到独自一人的脚步声,茱迪黄才深切地意识到:此生再也不会寻找到威廉那健硕的臂膀。
  刚刚下过一场大雨,路上雨痕仍依稀可见,倒映着街灯的石子路,闪着透明的光亮;茱迪黄站在楼下,仰头望到12楼,那?着通花窗纱的屋子,正透出幽幽的光线。
  从洗手间出来,茱迪黄没有回到菊花阁的单间餐厅,而是一溜眕跑了出来。她来不及考虑郑宝森是否还在等她,只是被头脑一个强烈的愿望驱使着———一定要找到何洁玲,她不知道何洁玲会怎样对待她,但有郑宝森这样一个卑鄙小人夹在其中,事情只会变得愈来愈杂。可能是出於女人的本能,她开始同情起何洁玲来。陷於经济困境的丈夫突然死去,又揭出他生前的婚外情,在这双重打击下,身边的郑宝森不仅没有伸出援助之手,相反还在混水摸鱼,想从中捞到好处,何洁玲委实太可怜了。是澄清事实也好,是专程道歉也好,总之,无论如何,她要见何洁玲一面。
  木门打开了,露出一张如上等瓷器般细腻洁白的面孔,线条秀丽的双颊深深地凹陷下去,一双多情的眼睛充满了忧郁,有一种苦不堪言的况味,茱迪黄忍受不了这种尖锐的痛楚,差一点想转身逃走,但她终究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克服了这种冲动。
  ‘对不起,我想和你谈谈。’
  何洁玲没有说话,她也许感受到了茱迪黄的诚意,也许要看看来者有何企图,她沉默地打开了铁闸,茱迪黄发现她瘦削的身材又单薄了许多。
  茱迪黄坐在椅子上,正对着那个设计得十分特别的、孤形的酒吧,恍惚中,她看见了威廉那修长的背影,他正在打开一瓶南非的餐酒Sauvignonblanc,倒进马蹄莲形状的高脚杯,还放进去几粒冰块,然後转过脸来:‘这种酒有一个十分浪漫的中文名:长相思,淡淡的酸度,用少许芒果表达的涩香味,长相思型的辣椒味,甚至还有轻松的蜜糖味,是上佳的开胃酒。来,先喝一杯,然後我来煎最拿手的心形牛扒。’
  威廉对家居设计的要求一丝不苟,连浴室也充满了格调,墙身镶上了欧洲风景的磁砖,只是如今缺少了威廉,这一切就像没有灵魂的躯壳。真的,没有威廉的房子多么空虚,没有威廉的日子又多么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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